美国，马达之国

前言：这篇文字主要基于我们旅途中的所见所闻，绝不代表美国社会的全貌。我的视野仅限于高速公路和州际公路，以及休息站、加油站、汽车旅馆和露营地。文中若有以偏概全之处，纯属为了搞笑。所以，美国人的肤浅我还没学会，顶多学会了他们对公路的热爱。

这篇文字写于“卡尔斯巴德”的一家图书馆。那是新墨西哥州草原深处的一个小镇，紧挨着德克萨斯州的边界。刚才，“卡尔斯巴德安全卫士”的一位老先生要我把摩托车从那个巨大的出口车道上挪走，那里宽得连一辆 RV*（*稍后细说）都能掉头。既然正好空出了一个停车位，我也就乐意照办，“for the safety of Carlsbad”（原话）。他给的理由是“the old people can't see the motorcycles”，倒是印证了我对当地许多司机驾驶能力的印象。也算是安慰：两辆满载行李的摩托车，在这里居然是隐形的。

众所周知，一切都是从纽约开始的。人多，车多。不过品牌分布和我们那边很不一样。和欧洲一样，本土品牌占很大比例：雪佛兰、福特、道奇、克莱斯勒，也有我们那里不认识或少见的，比如水星、林肯、别克、凯迪拉克等等。
进口车里占大头的，和欧洲一样是亚洲品牌，只是搭配不同。除了丰田，日产和本田也随处可见。现代在电视上被大力推广，但还不算多，斯巴鲁和起亚也一样。

欧洲车既少见又挑剔，有些品牌在电视上还塑造着另一种形象。菲亚特根本没有，谢天谢地也没有 Smart，欧宝同样见不到（大概是母公司通用的公司政策）。大众很少，偶尔见到的多半是新甲壳虫。奥迪主要是 A4，但总体也少。沃尔沃基本只在卡车上见到。除了偶尔一辆捷豹或路虎，剩下的就是德国的高档品牌：奔驰、宝马和保时捷。保时捷极少，勉强算 Boxster 最常见。宝马主要是 5 系，在富裕些的地区偶尔能见到新 7 系。奔驰也少；它们的型号我不认识，在我眼里长得都差不多。引人注意的是广告里的形象很不一样：运动感强多了。

总的来说，这里的广告比我们习惯的更煽情，但也多得多。就像我所看的德语媒体一样，广告片里演绎着一种在大街上遇不到的幽默，外加大量生活方式的包装。
安全性和油耗即使提及，也只是一笔带过。每支广告结尾却从不缺席的，是配套的租赁方案。这里也有差别。鉴于经济形势，大多数厂商打出 0% 租赁利率，而高端品牌仍坚持 4% 到 5% 的利息。我算是明白了：所谓高端，看的是钱的价格。

车型的分布也不一样，不过欧洲似乎正在追随美国的潮流：车必须大，必须宽敞，越大越好。美国人大概也是用“大”来满足他们的安全感；在这里，“大”简直是生活许多方面的关键词。
越是乡村，卡车越多。在这里，我们自豪地用英语称作“Pick-up”的东西就算卡车。开的主要是男人。车斗里极少看到东西。不过有些司机在州际公路上会把后挡板放下来，以减少风阻、节省汽油。谢谢啊。
例外是周六。到了周末，半个美国都开着卡车跑在公路上，后面拖着一条船、越野摩托（dirtbikes），或者一辆 ATV（All Terrain Vehicle，全地形车）。就是那种四个轮子的成年人玩具，看上去像巨大的带马达的越野肥皂盒赛车；在我们那边刚刚兴起，在这里则是最大的潮流。
当然少不了电影里常见的加高底盘、配宽胎的卡车。这里印证了一个猜测：司机越年轻，卡车越高，轮胎越宽。当然也有开着少年款卡车的大叔。对他们，我倒是更多一份同情。（这话出自一个正骑着成年人玩具穿越美国的人之口。）

有一点必须承认：比起瑞士那种令人窒息的拥挤，美国人有地方放他们的玩具，还有合适的场地让它们撒欢。
有规则就有例外（也有人说过我嘴太损。好吧，挖苦是认识的一步，也是通向改变的第一步。接受然后闭嘴不是我的风格——至于我的挖苦是否真的改变过什么，那是另一个问题）：Hummer2 在纽约和华盛顿之间最常见，到了乡下就不见了。电视上，它被涂成耀眼的黄色，作为没有孩子的夫妻的运动冒险座驾来推销。至于 Hummer 真正是干什么用的，战争片《黑鹰坠落》演得清清楚楚。车主们觉得这个国家的处境有那么糟吗？这让我害怕。

卡车，我在第一篇报道里就提过，就连外行也看得津津有味。规律似乎是：牵引车越小，声音越响。卡车休息站真是一种体验。除了美食、购物和洗浴设施，从夫妻档司机到自诩现代牛仔的家伙，应有尽有，够你看的。

摩托车大致分三类：哈雷戴维森，以及长得像哈雷戴维森的；雅马哈超级跑车，以及长得像雅马哈超级跑车的；还有越野摩托——在卡车后面趴着……

在我们那里，路虎揽胜已经算大车了，在这里却常常只是 RV 后面拖着的小跟班。RV 是 Recreational Vehicle 的缩写：房车，通常有旅游大巴那么大。一栋带轮子的别墅。迄今为止见过的最佳组合：一辆巨型 RV，后面拖着一辆吉普切诺基，吉普上扛着一艘装舷外马达的小艇，车尾还挂着一辆自行车。是啊朋友们，什么意外都得准备着。玩得开心可不是偶然！我们呢，两辆摩托车加一顶帐篷。这也是一种哲学。

也不能忘了路边的死去动物，它们以自己的方式代表着当地的风貌。东北部有很多松鼠和像獾一样的家伙，往南鸟类、犰狳和蛇多起来。偶尔还有狗，有两次甚至是还活着、四处游荡的小狗崽，多半是被遗弃的。我在州际公路中间没法停车。请原谅我，我是素食者。我知道，这点安慰很可怜。

有些地方，行人完全不受欢迎。没有人行道，没有斑马线，再短的路也要开车。空气也相应地难闻。在路易斯安那这样较贫穷的地区，倒还有 PED（行人横道的缩写）。那里的景象里还少不了二三十年车龄、咯吱作响、锈穿了的轿车。奇怪的是：钱越少的地方，反而还允许步行。

还有一件事：车牌没有我预想的那么特别。绝大多数是一串平淡无奇或只有车主自己看得懂的字母加数字。不过还是有几个让我注意到了：
“PEACE”、“KNG 1”（King 1）、“BUD GIRL”、“GR8 2ME”（great to me）、“STRWARS”（Starwars）、“LKYGIRL”（lucky girl），还有一辆红得发亮的翻新 65 年福特野马上的“GR8 65”。

Have a safe trip, Phil

小贴士：
- 用液体燃料炉做饭，省得到处找合适的气罐。
- 卡车休息站：Petro，内有“Iron Skillet”餐厅
- 道路概况：Interstates = 高速公路，Highways = 快速路（有平交路口）
- 道路编号：一般为两位数，偶数表示东西向，奇数表示南北向。若是三位数（总在城市附近），第一位数字为偶数表示穿过或绕过城市，奇数表示通往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