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为我们领路

出租车仪表盘上贴着一张彩色贴纸:“耶稣带我前行”,看得我忍俊不禁。因为他似乎也没有城市地图。总之,自己心里至少大致知道要去哪儿,总是有好处的。在拉丁美洲各国,信仰几乎总是同车而行。几乎没有哪辆车上没贴着闪闪发光的圣母像,没拧着一尊塑料耶稣,或者至少没在后视镜上挂一串玫瑰念珠。
在中美洲,公共汽车的驾驶室通常装饰得五彩缤纷:金属杆缠满彩色塑料带,标着目的地的前挡风玻璃四周围着一圈毛绒带,上面还用吸盘粘着一排毛绒玩具。这里同样少不了玛利亚或她的儿子,外加横贯整个车宽的大字信仰宣言。当大巴在急弯处冲到对向车道超车时,“我们信靠耶稣”就有了全新的含义。这是一种让人跟着揪心的信仰。

信仰坐在司机的脑子里,也立在路边。“耶稣是某某的公民”,后面是你恰好经过的那个村子的名字。有时是大幅广告牌上的抽象表述:“Jesus es el señor(耶稣是主)”。或者旅馆门口上方的搪瓷牌子:“耶稣与住在本旅馆的人同在。”有用没用另说,反正没坏处:我们就在那儿住下了。瑞士人从不放过任何不花钱的额外保险。每个人都可以信自己想信的,反正到现在我们还没出过事。这可不是件小事。我总是惊讶,那些人哪来的信心,觉得自家破烂卡车的刹车比那台老掉牙的发动机更靠谱,可一旦下坡冲起来,他们就像魔鬼一样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在厄瓜多尔,随时随地都在超车:对自己守护天使和其他司机的盲目信任。这种开法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并非主观印象,CNN的一则报道可以印证:邻国秘鲁的道路交通事故死亡率居世界第一。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一课:我信刹车和头盔,他们信玛利亚。我们俩谁更天真,最后还是由公路来裁决。

路牌也相应如此。在墨西哥,路牌不只是提醒大胆的司机“小心”,而是“极度小心”。要是只开得稍微小心一点,会被罚吗?
在哥斯达黎加,弯道和视线不好的路段有时会立牌标出,还区分“危险”和“极度危险”。
厄瓜多尔的一块牌子让我乐了:“国家警察为您的安全而工作。”这算预防类的牌子吗?不然别人可能会产生错误印象。也许吧。(顺便说一句,这里电视上在给高速公路打广告,说它现在有了一座桥和四辆新救护车。不过也给面粉和砖头打广告。)
借此机会,再说两句那些讨厌的减速带。厄瓜多尔也有,当地人管它们叫“躺平的公牛”。好歹这些躺平的公牛都有路牌提示,中美洲的“Reductores”(减速带)可不总是这样。墨西哥人称“Topes”的这些意志粉碎机,颜色与路面毫无区别。接着来了块牌子:“100米后有减速带”,而你虽然已经松了油门,却还没来得及刹车,不到四十米就撞上一条浇了沥青的水泥管。这时只剩一声轻轻的咒骂,被头盔里的气流慢慢带到外面。瑞士人就是相信路牌。这也是一种信仰。

道路是要修的,所以每个政府都有兴趣保护筑路工人。也许正是这项措施的缺失,才使得哥斯达黎加有座小桥(一块混凝土板,长15米、高2米)上刻着两年的工期。
在美国,工地路段内每位司机都面临双倍罚款的警告。在厄瓜多尔,牌子则这样提醒驾驶者:“危险,男人在工作。”哪种更有效呢?我押罚款。不过我又不是本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