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普敦,非洲里的欧洲!

03年10月30日,上午9点。我们乘马来西亚航空飞越好望角,两分钟后平稳降落。开普敦,非洲,我们到了!
整整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在排队,我们才过完海关,换了点钱,又让行李(一个小运动包和两个小背包)通过检查。而且按时差算,当时才凌晨4点。不过Phil和我兴致很高:终于到非洲了!冒险可以继续了。只是我们没想到,冒险在移民局柜台就开始了,别人在那儿只要亮一下护照,盖个章,就可以走人。那位女官员居然要看离境机票。我们没有。于是只好请出那位先生。我们客客气气地向他解释旅行计划,Phil把去过的国家的所有印章给他看,尤其要紧的是,这些国家我们也都离开了。他放我们过关,附送一句警告(出示离境机票是入境南非者应尽的义务)和一个玩笑(下次他会亲自拿着枪来查我们有没有机票)。那位女官员比我们还要错愕。她说,他平时很严的,没票又不交押金就从他手下过关的,至今一个也没有。我们就是那一个。Phil的集章癖万岁!

在押金上省下的钱,接下来几个小时反而流得更快。刚从南美过来,我们觉得开普敦贵得吓人:进城的出租车25美元,没有低于50美元的酒店,于是选了一家35美元的背包客旅舍。购物是瑞士价,只有蔬菜比老家便宜。我们飞了半个地球,居然又在付瑞士价。当然,我们还是赶紧去了瑞士领事馆登记(为了安全),顺便问问我们那封装着Carnet de Passage的邮件到了没有。没到。而且那位好心的先生说,它走的是普通邮件,可能还得好几个星期。好几个星期。在这座城市里。要不泄气,真不容易。下午好好睡了一觉,醒来后一切就没那么糟了:等待的地方有更便宜的,但在这里肯定不会无聊。第一天剩下的时间,我们用来散步、吃好吃的,还勇敢地努力保持清醒,不给时差任何机会。晚上10点半的关卡我们撑过去了,据我所知。从那以后我就没有记忆了。

10月31日,星期五。我们睡了懒觉,按我们的标准是睡得极久:睡到八点半!早饭后又去领事馆。当天的邮件还没到,所以得晚点再打电话。其间Phil和我去了BMW,把原定今天的保养(邮件里约好的)推迟到了不知何时。然后我们溜达到海滨(Waterfront),那是开普敦的老港口,有钟楼、许多船、商店和数不清的餐厅。
Phil刚要买份报纸,我就在电话里得知:邮件到了!而领事馆的职员恰好十分钟后下班过周末。冲啊!

15分钟后,Carnet就握在了我们手里。“好几个星期”,他们说的,结果只用了一天。又过了四个小时,我们已经骑着自己的摩托车从机场开进城,去BMW。没错,全在同一天!午饭后,我们碰运气给开普敦的Hellmann打了电话,想着周末前说不定还能办掉点文书工作。一通简短的电话,一辆出租车开到Hellmann,在那儿签字、交了海关费用,换来了报关文件。还是那辆出租车,接着开到货运机场的海关大楼。Carnet上盖章,别的正规文件上盖章,搞定!我办文件、又打电话替我们在BMW预约的时候,Phil把车弄到能开:从托盘上卸下来,接电瓶,装挡风板和后视镜,装箱。下午4点,我们出发进城,而且是靠左!没错,靠左行驶,连自动扶梯都是。对两个习惯靠右的人来说,简直是专注力大考验。顺便说一句,这儿让人想起英国和别的欧洲地方的,可不止这一样。不过这个以后再说。
BMW下班前一刻,我们总算把车存了进去。星期四(Phil的生日)应该就能修好。
Phil和我都高兴得不得了。亲手做一顿美味的晚饭,幸福就这样得到了应有的庆祝。

现在说说开普敦。我们第一家背包客旅舍在Longstreet(就是苏黎世的朗街!),正处在市中心,夜生活区的中心。Longstreet上店铺一家挨一家,从Armani到所有其他昂贵品牌。酒吧和酒馆、房子、路灯、汽车(BMW、奔驰),整个氛围像是哈克贝利·费恩、伦敦和德国欧洲公园(Europapark Rust)的混合体。白人很多,钱很多。
白天在城里走一走,很快就会发现:政治上的种族隔离也许结束了,经济上的肯定没有。清洁工、乞丐、流浪孩子,总是、而且只会是黑人。白人穿西装,开BMW,花钱。没有融合,哪儿都没有。我看不到混合的情侣,看不到混合的小圈子,太可怕了!街上我听到英式英语、荷兰语、南非荷兰语(两者的混合,这里的主要语言),还有黑人的各种语言,我辨不出来。还有德语,而且相当常见。你们看,开普敦并不真是非洲。或者说,这也是非洲,可惜。只是不是我所期待的那个非洲。我享受着这里的奢华和美得难以置信的自然。可种族问题让我难受,作为白人,我被自动推入的那个角色,令人羞愧。一条法律可以废除。它在人们脑子里和钱包里留下的东西,显然没那么快消失。

11月1日,星期六,我们搬进了“Zebra Crossing”。更便宜,更安静,是个很棒的街区,附近有网吧、食品店和洗衣店。还有一个内院,我能在里面舒舒服服地晒太阳,欣赏桌山顶上的云。太棒了!
本来这个星期六我们该见两位住在这里的德国人。他们放了我们鸽子。于是我们做了遇到这种事该做的:找点更好玩的。再逛一次海滨,然后进酒馆,测评非洲啤酒。接着是一趟短短的、有点摇摇晃晃的上网之行,一顿晚餐,最后用一瓶好酒为这场测评画上口味上的句号。产区就在拐角那边,毕竟要吃本地嘛。

要是有人现在为我们第二天早晨担心,大可不必。其一,脑袋和胃都完全没事(啤酒和葡萄酒通过了测试);其二,那天要征服桌山。天气好极了,我们9点出发,带着旅舍老板给的徒步地图。三个小时、1000米爬升之后,我们站到了岩石嶙峋的桌山山顶。风景值回每一步:从港口到全城,越过狮头山(690米)和信号山(350米),直到这片半岛上的其他海湾。像梦一样!
下山我们乘坐瑞士制造的旋转缆车(1996年),360度全景,无塔柱运行,正好赶在大风预警之前。之后就没人能上山了。回旅舍的路上,我们还看见一层厚厚的云从山后面漫过来,以惊人的速度从前面的山崖倾泻而下。就像霍勒大妈亲自在抖她的被子。

11月3日,星期一,Phil和我花了好多钱,办了好多琐事。我们买了头盔的新面罩,急需。我们弄到了新轮胎。我们寄出了近30张非常特别的明信片(更多就不透露了)。我们往家里寄了一个包裹,装满了纪念品小杂物和多余的重量,因为去非洲得腾出空间和载重余量,给大量的水桶和食物储备。我们买了一把钳子,以前常常想念它(拧紧束线带,够到车上手指实在太粗够不到的地方)。我们囤了幻灯片胶卷(对,网站上那么多数码照片之外,还有幻灯片:到目前为止是17卷,每卷36张)。还有,还有,还有。另外我们租了辆车,租两天。不限公里数的租车,哪怕一个人开,费用也只有跟旅行团一日游去好望角(单程40公里)的一半,而且那还是每人的价钱。之所以要跟旅行团,是因为这里没有公共交通网。

没错,星期二和星期三我们开着汽车出门!靠左开,方向盘在“错”的那一边,脚不停地在找离合器、刹车和油门。骑摩托的日子简单多了。
这两天里,我们参观了好望角国家公园和赫曼努斯湾。我们站在一片荒无人迹、浪漫至极的海滩上:白沙,约三米高的碧绿浪头,海里有海豹和海豚,到处是贝壳,身后是高耸的岩壁,不见一个人影。我们看到了印度洋和大西洋交汇的地方。在赫曼努斯,我们在仅仅10米外观鲸:巨大的动物,带着它们的幼崽!我们看到典型的大尾鳍从海里探出来,看到鲸鱼跃出水面,看到鲸鱼把头伸出水面,看到鲸鱼喷着水柱游走。两天美妙的好天气,有风,气温温暖,风景如梦,有山丘、岩石、海岸和花海。
星期三晚上,前面提到的德国夫妇第二次约见终于成了,这回他们来了。两人在这里工作,三月份要骑摩托回家。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他们家里正好有一对巴塞尔来的夫妇做客,一周前刚结束为期一年的非洲之行抵达开普敦,接下来想去南美。你们可以想象,这个晚上有多少话要讲、要问、要听、要笑!跟这四个怪人在一起,真开心。

然后,03年11月6日,Phil的生日,我们的旅程终于继续了。在此衷心感谢开普敦的BMW团队!下午两点我们取了车,离开海角向北。开了不到两小时,到达锡特鲁斯达尔的营地。终于又能扎帐篷了,终于又在路上了。紧张得像第一天一样!骨子里已经装了40,000公里,可感觉却像今天才开始一段新旅程。也许,真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