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单骑——之二——奥德纳达塔小径

由于天气原因,奥德纳达塔小径——这条700公里长、连接马里和斯图尔特公路上的马拉、途经艾尔湖南端的路——只对四驱车开放。这可不是什么无忧无虑的探险该有的前提。驿站经理一句“没问题”算是给了我许可,这句祝福他对谁都发,而我满怀感激地收下了我的那份。我不知道第一次离开柏油路的较长路段会带来什么,于是一大早就出发了。反正那晚我也没睡着。

开头很顺,是一条平整得无可挑剔的碎石路。我紧绷着神经等待更糟的路况——偶尔遇到一小段沙地就推着我的KTM过去,遇到难得一见的短搓板路就加速冲过。很快,我到了艾尔湖边,湖水高得是1974年以来的最高水位。

路况一直不错,一小时又一小时,我对车的信任与日俱增,在无边无际、空空荡荡的平原上骑行的乐趣也是如此。出乎意料地早,我就到了威廉姆斯溪,这是一座可爱的公路驿站,坐落在这片美妙的风景之中。本来计划作为一天的终点,结果成了我的午餐休息站:一个奶酪三明治,一把花生,三块姜饼,最后在吧台来一瓶冰可乐压轴,旁边是威廉姆斯溪十位居民中的三位在聊天。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逃离孤独,我继续上路。一个独自旅行的男人,靠骑进沙漠深处来逃避孤独——这里头某处有点逻辑,只是我还没找到。

在干涸的、有时被冲毁的溪床前,我会稍稍松一点油门,降个五到十公里的时速,前轮落进凹陷处较软的地面时,我再拧开油门。引擎推着我们向前,排气管轰鸣,视地面有多松,整辆车先是轻轻摆动,下一刻又重新绷紧。这样的路段每一处都散播着快乐;我就是爱这个。感受自然的力量,感知摩托车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脚下地面的每一粒沙。每一次凹陷都加深了机器和我之间的信任,也抹去了辛苦。感觉就像在飞。还有那些色彩斑斓的鸟,一路相伴——我最爱背上长着明亮通透绿色羽毛的那种。一群鸟从灌木丛中扑棱棱飞起,我就冲它们大喊:“给我看看你们的屁股!”哲学只好先靠边站。

也许有时候,你得逼近自己的极限,才能把极限推得更远。摩托车变得小多了,轻多了,也亲近多了。我曾怀疑我的“小佛”也许不是这片大陆的合适搭档,这些疑虑在小径上的某个地方弄丢了。直到抵达爱丽斯泉几个小时后,我才意识到刚才付出了什么。我整个人筋疲力尽。却也快乐。路从不提前寄账单——而不知为何,这账单总是值得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