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碧差汶

昨天我当然还是又出去了一趟,在路边摊吃了碗面。味道不怎么样,不过才 25 泰铢。可惜我没看见,再往前几米,选择其实丰富得多。下午我出门太早,什么都还没摆出来。到了晚上,当然就是一流的夜市了!衣服、小吃、Hello Kitty 手机配件……我甚至找到了香蕉,标着价,还真比超市里贵。回到酒店,前台居然还有另外两个游客:两个男人,五十开外,穿着短裤,脏兮兮的 T 恤罩在肚腩上。你看着他们,会忍不住想一下,自己此刻大概是什么模样。

顺便说一句,今天一张西方面孔都没见到。我并不意外,因为我终于拐上了小路:更窄了,不过路面依然铺得很好。弯道并没有因此变多,但车少多了,景色也开阔多了。路边不再是一幢幢楼房,而是一连几公里穿行在农田之间。零星可见简朴的农舍,单层,石头或木头的,有的平地而建,有的架在桩子上。偶尔几座房子聚在一起,就成了一个小村,旁边总有几片牧场。那些黑白花的漂亮奶牛,很像我们的弗里堡牛。为数不多的皮卡不再是改装得花里胡哨的样子,车上装着稻草或甜瓜,路上还多了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早上因为想要晨光,我选了山脊东面的那条路。至于这片平原其实有几座小山,还是山谷特别宽,我说不上来,大概介于两者之间。单从光线来看,走西边也完全可以。精心规划就是这么回事。这里的植被很疯狂。什么都种,但主要是甘蔗,像芦苇一样从地里窜出来。疯狂的却不是甘蔗,而是在同一个季节、同一天、同一海拔,所有的生长阶段竟然并排出现。浅绿发亮的是幼苗地,颜色更深、像成熟玉米一样高的是年纪稍长的,紧接着又是一片枯萎的茬子。一小块地方,春、夏、秋轮番登场——一幅美妙却又古怪的画面。对一个在四季分明的环境里长大的人来说,简直有点强人所难。

这里的小摩托骑手不怎么戴头盔了。我也越来越常看到孩子骑小摩托,确切地说是男孩,大概十二岁。总是两个人一起,在村里突突突地转悠。这里的摩托开得不快,城里人那种改装踏板车已经不见踪影。想到我亲爱的教子们和他们忧心忡忡的父母:“不,我一点也不觉得骑摩托到处晃有什么酷。我在那个年纪,既不想,也没干过。乖乖的啊。”话说,我有没有给你讲过那个故事:我妈妈在西西里坐公共汽车上陶尔米纳(Taormina)的山坡,正奇怪是谁这么大胆,竟敢从内侧用一辆改装过的小摩托超大巴,大巴为下一个弯道甩出车身时——她才发现那是她儿子?讲过了?啊,好吧,我可不想重复。不过,租车行老板没问我年龄,也没要看驾照,真的。

两条路交叉的地方,有个村子稍大一些。骑车的时候,一个人和两个人其实差不多。但休息时和晚上,我想你。无聊这东西,两个人一起也有趣得多。不过在这样的村子里歇脚并不无聊,我很好奇人们会怎么反应。常见的连锁店一概没有。没有气派的加油站,男人们坐在车里不下来,让老婆去 7-Eleven 买东西,更不用说 Tesco 之类了。这里的人在我看来更腼腆,不会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你。但和往常一样,KTM 就是破冰神器。双方都怯生生地笑一笑,竖起大拇指,好帅的车,能不能请你帮我拍张照?陌生人很有意思,他的摩托更有意思。

走完三分之二的路程,我又回到了主干道,因为想看看有什么不同。立刻又是双向两车道,上下行分开,中间有绿化带。左右两边是工业区或小作坊。一个接一个的小镇,路口管得过了头,而我偏偏倒霉:几乎没漏掉一个红灯。气温明显又高了,碧差汶(Phetchabun)的海拔比北冲低不少。两地大小差不多,不过碧差汶更有城市味儿,同时也更昏昏欲睡。这里的酒店和昨天那家不相上下,甚至更好,价钱却差不多只有一半。旅游目的地,就是这么回事。

明天我想横穿这个国家,到西边去。路很长,而且我觉得自己有点着凉。看看能走多远吧。中途一直人烟稠密。要是身体不是百分之百的状态,我就靠边停下,在路上找地方过夜。啊对了,说不定我还是会去清迈(Chiang Mai)。因为前轮有那个摩擦的声音。嗯,我不知道它是哪儿来的。希望不是轴承,刹车我想也不是。走到一半时,我才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它,不过肯定昨天就有了,说不定早就有了。然后,这嗡嗡声猛地钻进你的脑子,钩在那里,死死扒住不放,让你骑车时耳朵里只剩这一个嗡嗡声,发动机的其他声响仿佛全被屏蔽了。真奇怪:这声音也许早就在了,可直到我听见它,它才成了问题。接下来会怎样,让人期待。敬请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