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的学校

这里有公立学校，也有私立学校，所有学生都穿校服。十年级以前是义务教育。之后，青少年要么去做学徒，要么继续读到十二年级（高中），然后上大学。而关键来了：学什么专业，不是你想学什么，而是你能拿到哪个专业的名额。

起决定作用的，是十二年级毕业考试答对了百分之多少。在喀拉拉邦，考96%想拿到医学院的名额，机会渺茫——考99%甚至100%的人太多了。于是只好找个相近的职业，比如牙科助理。在我们那边，考96%可是班里的第一名。
公立学校十点开课，连续上到大约下午四点（包括午餐）。所以早上九点和下午四点以后，村镇里到处挤满了穿校服的学生！成百上千人各显神通赶路：步行、坐校车或坐三轮嘟嘟车。城里骑自行车的很少，乡下多得多。上大学的人骑踏板摩托（年轻女性）或轻便摩托（年轻男性）。校服从经典的西装配领带，或百褶裙配脖子上的大蝴蝶结，一直到传统服装都有。那时，成百上千的女孩穿着同样的纱丽，梳着同样的发型，戴着同样的发饰（从花环到小发带都有）。那发型是一件小小的艺术品：长长的麻花辫，辫梢固定在发际线上，于是头的左右两边各垂着一个辫环，一直晃到肩膀上。几乎所有学生除了书包，还拎着一个类似手提包的东西，里面装着饭菜。这种包太有代表性了，连“注意学校/儿童”的交通标志上，那个奔跑的孩子手里都画着它！
有经验的眼睛，从校服的鞋子和腰带就能看出，一个学生读的更像是公立学校还是私立学校。
顺便说一句：在印度，人们经常也出于宗教原因光着脚走路。所以，如果突然人人都光着脚，不一定意味着你身处贫困地区。在印度，得看得更仔细——不是看鞋，而是看脚！光着的脚越干净整洁，你离的就越不是贫穷，而是一处圣地。
低年级的校舍多半建在村边：通常是平房，带着围墙圈起来的大操场。一扇大门通往校园，所有的三轮嘟嘟车、校车、摩托车、出租车和孩子们的自行车就停在那里。高年级的校舍（我猜是从六年级起）往往是多层的，除了操场，还有自己的停车场，供那么多踏板摩托、轻便摩托和自行车使用。多半是简朴的建筑，窗户上没有玻璃。操场虽然大，但不管哪所学校：没有攀爬架，没有球门，什么都没有。体育设施我反正是完全没见到（有的，像公园一样向公众开放，但很少见）。孩子们课间和上课前玩捉人游戏和捉迷藏——这类游戏，除了自己什么都不需要。男校门口，放学后有时能看见几个男孩沉醉于国民运动板球，装备当然都是临时凑合的。

大学生的“上学路”就长多了。大学都建在主干道边上，常常离最近的村镇有几十公里。那是一整片建筑群，大约四层高，围着高墙，铁门边有个门卫。院子里停着校车（美国那种）和成百上千辆轻便摩托。自行车？一辆也没有了。我们见过的几乎每所大学都在扩建。据我观察，学校从五岁左右开始，一直到毕业，包括大学，都是男女分校。

在 John 和 Sophia 家，我们常常聊起瑞士和印度的差别。Sophia 给我讲了她认为瑞士孩子和印度孩子的区别：教养和教育。在印度，孩子被教得“开放”得多（不戴眼罩，视野全面），教育也更宽泛、更广博。毕竟，孩子将来学的不是自己想学的职业，而是自己能得到的职业。
她举的例子：
楼上一个房间里，大桌子上放着一把剪刀。妈妈和孩子在楼下的客厅。印度妈妈说：“去帮我把剪刀拿来，在楼上。”印度孩子上楼，一直找，直到找到剪刀，拿给妈妈。完事。
同样的情形发生在瑞士。妈妈说：“去帮我把剪刀拿来，在楼上的大桌子上。”孩子先问，她到底说的是哪张大桌子，得到答案后才上楼。到了楼上，他看见桌子上堆满了妈妈的缝纫活儿，就朝楼下喊：“桌子上哪儿啊？”妈妈：“就在缝纫机旁边！”孩子把头先歪向左肩，再歪向右肩，看了看，别的一动不动，喊道：“那儿没有剪刀！”于是妈妈上楼，掀起缝纫机旁边的布料，变魔术般把剪刀亮了出来。
老实说，我怕我知道，那两个孩子里我会是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