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我们的旅程,从警察开始……

2010年7月21日,星期三,9点49分。我们的飞机还有不到两小时起飞。我站在机场火车站3号站台C区,眼巴巴地盯着自动扶梯上方。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啊?结果来的是两位警察。“你们是来替救护人员的吗?”“是的,”其中一位说,“我们接到通报,说这里有位老先生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在楼上随便找的第一个窗口,其实不是这么说的。得更正一下:“不是老先生,是我先生。他不是躺着,是坐着。也不是完全不能动,是几乎不能动,因为一动就疼得厉害。他疼得连气都喘不上来。”一句话里错了三处,就算玩传话游戏,我也想不到能错成这样。“救护人员已经呼叫了,马上就到。”
唉,你们是了解我们的:每当Philipp和我踏上一次远行,头24小时之内,警察准会来凑热闹。传统嘛,就是传统。这次不过是提前到了苏黎世克洛滕机场的3号站台C区。两位先生替我们守住现场,免得再出什么岔子、行李被人拿走,也让围观的人有点热闹可看。接着救护人员赶到,三下五除二:Philipp被送进机场的医疗中心,我则留下来对付行李、航班,还有接下来的两到五个小时,据说检查最长要这么久。

这就完了?还没出发呢?我小心翼翼地把罪魁祸首,也就是行李,搬上行李推车。两只巨大的箱子,上面摞着头盔和背包。然后推走。我心里到底翻腾着什么?愤怒、失望、难过、担心?还是单纯的不知所措?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只管运转:把行李送回家(在此衷心感谢Sonja!),取消航班,在公婆家借住,暂时向印度那边请个假。可我的心,自始至终都在Philipp身上。他还疼吗?能呼吸吗?椎间盘?脊柱?还是“只是”闪了腰?

2010年7月21日,星期三,11点55分。我们的飞机十分钟前已经起飞了,没有带上我们。好消息是:“只是”类似闪腰的毛病。Philipp吃了药,呼吸几乎正常,脸上有了血色,正无痛地躺在医疗中心里。出租车(谢谢你,Sandy)和住处都安排妥当。最初的震惊已经消化,我乱成一团的心绪也慢慢理顺了。

生气?没有。气谁呢,气那只箱子吗?失望?也没有。旅程今天就已经开始了,而且真要出点什么事,也只能是这样:挑了一年里最合适的一天,就在瑞士,公婆家离这儿只有一趟出租车的路程。难过?没有。好吧,有一点点。我们朋友在高知(Kochi)的印度婚礼,头几天肯定赶不上了。不过那边的庆典轻轻松松就能办上两周。正日子我们一定到,说话算数。

在外面等出租车的时候,那两位警察碰巧又从我们身边经过。聊了几句,看到Philipp精神好多了,他们似乎很高兴。而我那位两小时前还几乎喘不上气的先生,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向穿制服的先生们介绍我们的旅行网站。这是个好兆头。这趟旅程,这一年的冒险,已经开始了。一如既往:从警察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