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zz 眼中的墨西哥！

十一天。我在墨西哥已经待了这么久！我告诉你们，各位：和这里比起来，我们在美国经历的风、天气和人，简直就是度假。上一篇文字的结尾我就预告过：现在冒险开始了。只是没想到，它会这么字面意义地把我当真。

不过还是按顺序来。过了边境没几公里，Philipp 和我就离开了游客走的高速公路，驶向腹地，驶向山区。起初路还不错。起初大约每50公里还有一座加油站。起初还有人。然后：丘陵越来越多，坑洼越来越多，动物越来越多（驴、马、山羊）就在“路”中间，昆虫更是没完没了。放眼望去，没有加油站，没有村子，连几个人影都没有。我们那张很简陋的地图（1:300万；更好的我们没有，我们甚至不知道墨西哥人到底有没有这种东西）上用粗体标出来的有些村子，根本已经不存在了。这里的粗体字，显然意思是：从前有个村子。
在弯道和坑洼里骑了400公里，大约7个小时，气温至少40度，我们才到了一个村子。有汽油，有汽车旅馆，甚至还有超市（一个昏暗狭窄的房间，从整套马桶到香蕉，什么都能买到）。只是：Philipp 和我在边境后的小镇上，换的现金实在太少了。天真，我们承认。被美国惯坏了的我们，以为塑料卡到处都受欢迎。信用卡？不行。支票？也不行。美元？好啊，请。谈妥了，谢天谢地。
就这样又走了两天，我们回到了太平洋边的海滨一带，这里的生活文明些，姑且说，先进些。说真的，相比之下，腹地的自然风光才叫惊艳。我们在海拔500到2000米之间穿行，从没有生气的草原，到生机勃勃的森林（1200米以上）。蟋蟀的叫声，远远听去像圆锯。鸟，五颜六色，有小的，也有大的。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绿。各种各样的针叶树。还有仙人掌：长着匙形的，开着花的，成柱状的，大多有好几米高、好几米宽。丘陵一直铺到视线尽头。而这些丘陵闻起来是新鲜薄荷的味道。像做梦一样。
不过我的鼻子也认识另一套节目：路边腐烂动物的甜腻气味，卡车、公共汽车、货车和轿车的尾气，养牛场、养猪场和养鸡场。看到那些运牲畜的车，就连世界自然基金会也得吓一大跳。还有工业区，以及有时沿着公路绵延数公里的垃圾山。有些地方还围了起来，好让人看不见那些靠这些垃圾山为生、住在山上的人的棚屋。眼不见，心不烦。只是鼻子不答应。而在这一切之上，是工厂烟囱里冒出的黄色、绿色和蓝色的烟雾。我常常屏住呼吸，再非常仔细地计划下一次深呼吸。

回到墨西哥北部的腹地。这些（为数不多的）山村里，人们过得非常简朴。石头房子，收音机大声地叮叮咚咚，大家都坐在家门口，发着呆，不知怎么扛着酷热，或者把脏东西扫到尘土飞扬的路上。一旦来了雷雨，马路转眼就成了村里的小溪。没错，没错，这个我们也经历过了。开的是老卡车，我是说老，真正的老，还有凹得变了形的雪佛兰。要不就骑着驴和马。
说实话：要是我早知道这次岔路在等着我什么，坑洼，没铺柏油的路（而我脚下是跑过2万公里的公路轮胎），长达几公里的孤寂（一座石头房子，一头驴，没有加油站；万一抛锚，我们大概得等多久才有人来救？），我绝不会拐进去。那很危险。结果还好。而事后，人总是比当时勇敢。

到了太平洋沿岸，又是另一个墨西哥。收费公路很贵（大约每20公里1美元），换来的是不用怕被抢，也不用怕坑洼。它还很贴心地绕开了所有城市。城市里（大约11万居民）一切都是混乱、缤纷、嘈杂的。公共汽车、出租车、卖水果的、卖帽子的、货车、轿车，还有骑摩托的我们，大家想要的都一样：快、安全、第一个到。至少我觉得是这样。有时我身旁又冒出一股黑烟，从某根排气管里喷出来，我就根本看不到 Philipp 了。闭上眼睛冲过去。这些城市让我有点想起意大利南部。

我们住旅馆和汽车旅馆，墨西哥不流行露营。饭大多自己做。只是这里能买东西的地方比美国少得多。我一整天都在搜寻商店，要买我们还缺的东西。我很快就学会了：在这里，加油站、银行、商店，一个都不能路过。说不定那就是很长一段时间里的最后一个。

慢慢地，我习惯了这里的节奏、习惯和规矩，也习惯了浴室里和床上的动物。顺带一提，它们越来越大。
这里的人再亲切，Philipp 和我还是每天祈祷，我们的摩托车千万别坏。不要在这儿。拜托。一路上我没见过一家摩托车经销商，没见过一家轮胎店，也没见过一家修车铺。
不过，几乎什么东西都有专门的商店。购物中心？想都别想。买绳子去这家店，买剪刀去下一家，而且不在隔壁。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什么都找得到。说不定连摩托车经销商也找得到。
在马萨特兰的三天里，我们补好了 Philipp 油箱的漏洞。能撑住吗？我会汇报的。此外，我们在马萨特兰设法弄到了一张墨西哥地图。一张真正的地图。现在我们可以大胆离开太平洋海岸，去墨西哥湾了。当然，要大大绕开游客云集的阿卡普尔科和脉搏跳动的墨西哥城。
去杜兰戈的路：318公里，从海平面爬到海拔2850米，再下到海拔2300米的高原，骑行7个小时。为什么这么久？这条路不再是收费公路，穿过每一个村子。而每个村子的进口、出口，以及每一处看不见的人行横道，都有它的 Topes：又高、又尖、又宽的减速带，简直是朝上长的坑洼。最恶心的是金属圆钉：足球大小的半球，一个挨着一个。过不去，摩托车也一样。车轮和弹簧多多少少都吃了苦头。还有那些弯。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弯接弯，一个接一个，没有100米直路。可这条路修得很棒，没有坑洼。只有浴缸那么深的车辙。这里的植被比我们头一回试着穿越这个国家时热带得多：棕榈、蕨类，还有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绿色。
从杜兰戈到圣路易斯波托西，我们一直待在海拔2300米：肥沃的土地，农业和林业发达。这里的人（村子多，大城市也多）生活比墨西哥北部好，但贫穷同样存在。天气（顺带说一句：阴凉处仍有35度）给我们搭了一个迷人的布景：红色大地、仙人掌林和辽阔平原之上，是大片白色、灰色和黑色的云。
三天后，2003年6月11日，我们到达墨西哥湾畔的坦皮科。下山的路比太平洋一侧平缓，但分成梯田一级一级，拖得更久（海拔1900米，1000米，从500米起持续下降），一直穿行在热带气候中。潮湿的闷热（超过40度）让我们吃足了苦头。我们每天6:30出发，光是装摩托车就已经湿透了。
然后继续沿着海湾前往图斯潘。我们在这里休整两天。

西班牙语？我？不。还不会。但我每天都在学，而且有个好老师。Philipp 八年前在南美待过6个月，现在说得真的还很好。在百货商场和街边小店里，他把一切都用西班牙语念给我听。然后又把我派到前台去订晚上的房间。骑了7个小时、气温超过40度之后。边流汗边学，Learning by Schwitzing。真是个好老师。;-)

即使在墨西哥待了11天，我主要操心的还是基本需求：去哪儿睡？去哪儿加油？去哪儿喝水？吃什么？等这些都有了：痛痛快快冲个澡，追几只蟑螂（我刚在这家网吧的电脑小桌下面发现了一只），然后睡觉。蟑螂就蟑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