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洲的边境关口

这篇文字我想以一件好事开头。倒不是说后面全是坏事，只是今天这个日子需要一个积极的开头，因为今天可以记作一次圆满的成功。这种事在边境上实在难得。
在我这本新的旧护照里（今天还在等新的新护照的瑞士读者，会懂这个说法），已经有了不少印章和签名，从今天起甚至多了一枚贴上去的红色标签。上面还标着面值：一个巴波亚，巴拿马的入境费。最后实实在在留下来的，就是这些出入境的印章、车辆登记和过境证明。成千上万公里，浓缩成几克墨水。其余的一切，都只是回忆：

如果把各次过境按耗时排序，把它当作衡量一个国家效率或官僚程度的指标，就会得出一个惊人的排名。

请留意这个讽刺：我们旅途中最长的一道边境，偏偏是第一道，偏偏是有货运公司和“帮手”的那一道。以为做好计划就能躲过官僚主义的人，肯定没找过运单。所有国家并没有统一的流程。在中美洲，这套流程甚至没法按国家来描述，因为我觉得太多取决于当事人当天的状态。所以我只大致描述一下必须走的几个步骤，各国略有不同。

起点：
你在A国，想去B国。

步骤：
a) 以个人身份凭护照离开A国（标牌：“Migración”或“Salida”）
b) 把车辆带出A国（“Ingreso Vehículo”、“Policía”或“Aduana”）
c) 以个人身份进入B国（“Migración”或“Entrada”）
d) 把车辆带入B国（与出境类似）。重点：“Tránsito”是神奇的咒语！

变数：
- 在B国的过境登记簿上登记车辆（注意，这里有人行骗！）
- 在A国最终办完退出手续之前，先把车辆带入B国
- 购买B国的第三者责任险

费用：
- 人员出入境：免费到每人约5美元
- 车辆出境：大多免费，但每辆车最多可能收约10美元
- 车辆入境：从50美分（萨尔瓦多）到约50美元，取决于车型、排量、型号等
- 保险:免费(或者说并非强制),每辆摩托车最多约20美元
- 据我所知，登记过境簿本该免费，可我们在这一环节被宰过好几次。问题在于：你没法投诉。向谁投诉？大家都穿一条裤子。所谓的“帮手”们，恰恰在这里一点忙也帮不上！

证件：
我们凭瑞士护照、本国驾照和车辆登记证就通过了。不需要海关通行证（Carnet）之类的东西。

小贴士：
- 以我今天的经验，我建议谢绝那些在边境把你团团围住的所谓“帮手”。找到第一个窗口，然后在那儿赖着，直到有人告诉你下一步该去哪儿。耐得住屁股坐，是到处通用的唯一硬通货。
- 把过境安排在清晨，别安排在星期六。
- 没有适用于整个中美洲的过境文件。谁要是卖这个：骗子！
- 备足A国、B国的零钱和美元。窗口往往只收一种货币，而且在同一个国家的海关里，每个窗口还可能不一样。
- 提前复印好证件，这样便宜十倍。即便如此，你还是得在海关再复印一些，比如新盖的印章：零钱。
- 更多窍门和技巧见7月15日的相应报告
- 祝你好运，也祝你神经够粗！

最后讲一则小插曲，发生在哥斯达黎加到巴拿马的边境，那是中美洲最让人舒服的一道关。哥斯达黎加海关官员一贯的不友善，我们入境时就领教过了，大概是每个员工岗位职责说明书里的硬性要求；撇开这一点，这里一切都井井有条，相对平静。
星期天早晨，大约九点。我站在办理车辆入境巴拿马的窗口前。那位职员心情不错，面容开朗明亮，浑身散发着“今天天气真好”的气息，坐在有空调的办公室里。一股凉风从小小的窗口缝里吹出来，我把护照和文件递进去。和墨西哥以南各地一样，只要一个人把所有手续办完就行。同行人是否在场，就像当年在肯尼迪机场为了一个官员而打开的运输箱里装了什么一样，没人关心。我从旅行指南上知道，巴拿马非常看重你会再出境，所以要求出示汽车票或机票。身为驾车人，我当然没有。尽管如此，他诱导式地问我们是不是环游一圈，我还是回答“不是”。因为我跟Jasmin约好了，尽可能说实话。高贵的决心，立刻让我惹上了麻烦。这一定是误会；他仍然乐观地问我们的计划。我说我们要飞去厄瓜多尔，把摩托车托运过去。他回了句什么，我把耳朵贴在小窗口上，无论如何也听不懂。这时他的表情悲剧般地变了：希望消失了，神情介于“为什么偏偏是我？”和害怕失去什么之间。
我看到了机会。如果说在这些该死的边境我学到了什么，那就是戏剧表演。我顿时一个西班牙语单词也听不懂了，反正说话本来就没说过要会。他每次一停顿，我就只蹦出“Panama”“Quito”“Ecuador”，同时双臂上下挥舞，在弯着腰凑向窗口的姿势下，那看起来像比尔·考斯比在跳舞，但也可能是“我要上厕所”的意思。上西班牙语课在这里没有用。两条胳膊倒是管用。
这位好人做出了对自己、也对他刚刚悠闲开始的星期天有利的决定，摆摆手，在表格上随便什么地方写下“solo turístico”和机场的名字。再没有别的问题。他默默地在打字机上噼啪敲着，先是我的表，然后是Jasmin的，接着签名、盖章，原件归他，黄色副本给我们，白色副本给火山。他要十美元。我什么也没说，付了钱，心情愉快、如释重负地走向下一个窗口。
到了晚上，我只能猜想，这位海关官员回到家，给家人讲起那个愚蠢的跳舞游客，竟然那么懵懂，连“每辆车四美元”的告示都没看到。活该。扮小丑的人，别奇怪要付门票。
这算行贿吗？不算。我们不妨说，这是一笔心照不宣的（额外）收入，我们俩都稍微宽容了一点。大清早的，还没完全睡醒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