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洲,一切皆有轮子 II

先就一种现象说几句。如果我以前已经写过,亲爱的读者,请照例不要反馈。这种现象,这回难得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稀罕事。恰恰相反,令人惊讶的是它在全球各地莫名其妙的一致。在我这辈子去过的每一座城市、每一个村庄、每一个小破地方:到处都有它们。人们跑遍半个世界去寻找陌生,却总是先可靠地撞见熟悉。它们的特征在多样中保持统一,下面列举几项。车主,年轻,男性。尾翼大得好像这台“机器”是战斗机的前身。法拉利贴纸微微歪斜地贴在前轮拱上方。车窗,至少后窗,贴着深色膜,保证带气泡。排气系统换成了老爸的旧炉管,为保险起见在前面钻了洞,后面装一块镀铬款的塑料饰板。由于尾翼带来了惊人的横向加速度,驾驶座一侧装了三点式安全带。最廉价的迪斯科音响从噼啪作响的喇叭里咆哮而出,把驾驶舱里最后几颗螺丝震得从螺纹里松脱。底盘至少降低过;在警察允许的地方,车轴被加宽,120系列15英寸的宽胎一半都伸出了车身。狐狸尾巴、“O'Neall”或“Pioneer”贴纸已经过时了。流行起来的是把心爱球队的头巾系在头枕上,配上套在座椅上的革命风背心,当然还有,酷吧老兄,香水树挂饰。每天晚上他们在市中心一圈又一圈地兜,哪怕路上畅通无阻,也从不超过二档。我怕的是,方向盘后面那位的脑力,就像1.6升涡轮发动机的马力一样,只有两位数。如果你在上面读到时不止一次说了“哇,太猛了吧”,又没太看懂最后那句话:抱歉,你这辈子又被坑了一次。这一点也不酷。女人不吃这一套,而且这也不比做爱强!再多等一小会儿吧,把所有的钱存下来,一开始就买点像样的东西。(这话出自一个几个月来盯着这片大陆上每辆汽车、还把品牌记下来的人之口。每个人都有自己兜的那一圈。)
出发旅行前,我住在苏黎世一个昏暗街区的边上。据我观察,上面描述的这个物种并不是唯一开不出二档的。在街区的大街小巷里,首先有不同的客户群:要么年轻、成群结队、醉醺醺,要么头发花白、身材发福、手上戴着戒指。年轻的步行,年老的坐在自动挡的中高档轿车里,努力无声无息地消失。除了客人,自然还有女工们(我们就按多数来用阴性吧),我不知道她们究竟有没有见过日光。剩下两个群体,有资格以“我比迈克尔·舒马赫还酷”的架势,玩这场有趣的沿街上上下下的游戏。毒贩典型地开着改装过的宝马、奔驰或奥迪四处转悠。卖毒品显然不足以满足权力感。贩卖人口也不行,于是皮条客们在保时捷、法拉利或兰博基尼这类“壮阳火箭”里互相较劲。一路上还要小心:不许超过二档!升档倒还行,可之后再降回来……也许二档才是真正的世界语。

智利北部有很多Camioneta,也就是皮卡。其中引人注目地有许多是双排座、货箱较短的。有巨大的、顺着车身弯曲的无线电天线,用来跨越沙漠的距离。短鼻子卡车,主要是国际牌、沃尔沃、雷诺,还有意大利的依维柯。轿车同样五花八门:久违地又见到了菲亚特。欧宝可以做欧宝,但较新的车型全都标成了雪佛兰。大众很多,法国品牌也很多。亚洲品牌里,我看不出有哪个明显占优,尽管我在路边做了深入的田野调查。有意思的是双龙(Ssang Yong)这个牌子(没有打错字)。这些韩国人自称是最早的四驱专家,造各个级别的漂亮车子,内部跳动着一颗授权生产的梅赛德斯“表芯”。想试试亚洲文字的人,可以访问www.ssangyong-motors.com。www.ssangyongmotors.de(没有连字符)则展示在德国销售的精简车系。
不过在大圣地亚哥地区,欧洲经销商占主导:Automotores Gildemeister卖现代,Automotora Suiza代理斯巴鲁,Bruno Fritsch卖丰田,仅举三例。
越往国家中部,摩托车的数量和排量越是增加。宝马在圣地亚哥的富人区Los Condes。圣地亚哥的摩托街是10 de Julio与Lira路口:有很多修理工、轮胎商和备件店。这里的机油比全国其他地方便宜30%到50%,知名品牌都买得到。
汽油价格波动很大,取决于时间和地区,甚至同一座城市内部也不同(别进第一家进城方向的加油站)。越靠近圣地亚哥,往往越便宜。加油站网络不错。壳牌(多半最贵)、埃索和德士古是国际品牌。再加上本土的Copec(它卖智利最好的公路地图,到店里问问,约1美元)和阿根廷的YPF。我实际付的汽油价格的简要概览,附在文末。

阿根廷让人惊讶的是,有极多的雷诺和标致,而且往往很老。这些车开到锈穿为止。车越老,司机越年轻。福特靠猎鹰(Falcon)曾有过一段辉煌岁月。各代猎鹰在巴塔哥尼亚污染着空气。雪佛兰尤其在Camioneta里占有一席之地。
在巴塔哥尼亚,这个季节路上的摩托车还不太多。阿根廷人除了足球,也迷摩托运动。每个小城镇的城门外都有一条赛道,周末在那里比赛。越野摩托想必很普及,夏天要找到这个圈子肯定不难。
在丘布特省以北(最后一次便宜加油是在马德林港,那是YPF的总部,还经营着一座围绕矿物油的有趣博物馆),汽油价格一跃而起,街景也立刻改变。城市里又出现了很多自行车和轻便摩托。卡车的车龄至少是南方那些长途亲戚的三倍。
汽油有85号含铅(Normal XXI)、95号无铅(Super XXI)和97.5号无铅(Fangio,以那位F1传奇命名)。加油站网络不错,YPF里面总有座位可以取暖。有一些壳牌和EG3;后者属于谁,我从没费心去查。汽油价格向南大幅下降:我们加95号,在巴里洛切付的是每升1.86,在里瓦达维亚海军准将城是每升1.29,到了乌斯怀亚只剩每升1.15。柴油和智利一样,明显便宜些。详情见文末。
在阿根廷南部当卡车司机肯定是份美差,前提是目标是开车,而不是堵在路上。品牌五花八门,但新车型几乎全是斯堪尼亚。司机们非常友善,打信号、挥手致意。

智利人不会开车,太保守了。阿根廷人开得快,但很周到,也就是说他们不在视线不明的地方超车。两国的出租车司机都是最恶心的,因为最不顾别人。承认吧:从摩托车的车座上对整个民族下这么严厉的判断。道路不仅让人见多识广,也让人口无遮拦。不过,在圣地亚哥和布宜诺斯艾利斯这两座大都会里乘坐公共交通,是必修课!我一次又一次地感叹,这样一项服务竟能以那么多不同的方式运转。同一个问题,一千种解法,而且每一种都以某种方式行得通。布宜诺斯艾利斯有固定的线路网,而圣地亚哥还是比较随性的。“I survived a NY taxi ride”,跟下班高峰时圣地亚哥一辆没有减震的Marcopolo大巴上智利人的方向盘脾气一比,简直可笑。

汽油价格
每升价格,智利为93号、阿根廷为95号,无铅,以当地货币计。

阿根廷:(1美元 = 2.80比索)
:: 巴里洛切 - 1.86
:: 埃斯克尔 - 1.27
:: 萨米恩托 - 1.27
:: 奥利瓦 - 1.27
:: 里奥加耶戈斯 - 1.25
:: 火地岛 - 1.16
:: 马德林港 - 1.25
:: 丘布特以北 - 1.90

智利:(1美元 = 660至690比索)
:: 阿里卡 - 487
:: 伊基克 - 477
:: 卡拉马 - 527
:: 安托法加斯塔 - 503
:: 拉塞雷纳 - 487(三天后460)
:: 圣地亚哥 - 478(几天内降到448)
:: 特穆科 - 464
:: 奥索尔诺 - 474

道路收费

阿根廷:
北部的主干道,以及布宜诺斯艾利斯以南约600公里以内,都收取道路费。从南边来的摩托车,到大布宜诺斯艾利斯市界之前免费,之后到市中心要收约3.60比索。汽车大约每50到100公里付一美元。在北部,摩托每个收费站付2.20比索,汽车稍多一点。

智利:
从拉塞雷纳往南的主干道收费。收费站大约每一百公里一个,摩托约1美元,汽车约2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