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在路上 I

南非

我这辈子还从没见过哪个地方像开普敦这样，簇拥着这么多崭新的德国车。按出现频率从高到低排：宝马、宝马、宝马，大众，欧宝，奔驰。就算在慕尼黑，我也未必留意过这么高的市场占有率。至于深肤色的宝马司机，就像白乌鸦一样：我一个也没见到，但这并不等于没有。值得一提的是，大众在这儿似乎还在生产高尔夫二代或三代。不过它不叫高尔夫来卖，而叫 VW Citi；当然，现款高尔夫同样随处可见。
南非的上层社会显然很乐意把钱花在漂亮的车上，这也塑造了街头的面貌，因为广大民众几乎没有自己的机动车。这一点在每周的二手车杂志里一目了然：超过50%的广告都属于"Special Cars"、"Luxury Cars"、"Sport Cars"和"SUVs"这几类。一个从分类广告就能认出来的国家。
车迷们似乎在政治上也占了上风。长途公路的限速规定荒唐透顶：林荫道上可以放心飙到120，而穿过没有人行道、却紧挨着学校的村镇时，却要降到100。德国人的飞地斯泰伦博思是例外，它用中欧的方式保护自己不受飙车党骚扰。
摩托车多半是大排量宝马，常能看到成群结队的有组织旅行团。开普敦的宝马技师非常值得推荐。此外各个牌子应有尽有，只要够大（金翼）或够贵（杜卡迪）。
加油站网络很密。汽油有93号和95号，都是无铅的。油价列在文末的表格里——献给所有更喜欢用数字理解旅行的人。我就是其中之一。

纳米比亚

总体上车比南边的邻国少得多。货物走的是完好的铁轨，所以卡车也不算多。最常见的是租车公司那些白色的丰田皮卡或SUV，车顶上架着帐篷。
除非碰巧有一队骑1150宝马的旅行团路过纳米比亚，否则越野摩托的圈子更显眼，他们骑的牌子自然也就更常见。
加油站网络还行。不过最好还是随身带足燃油。在偏远的地方，常常能看到"No Gasoline"、"No Power"、"No 随便什么"。没问题：打开副油箱继续上路——前提是你有一个。在非洲你很快就会明白，"没问题"主要取决于你自己准备得够不够。

赞比亚

总体上车很少。三菱 Colt 在这儿混出了名堂。它和更少见的丰田皮卡一样，多半在后面扣着一个驾驶室式的车厢罩。十足的狩猎风。说到这个，我就想起了卫士，同级别里的标杆。在美洲很难碰到路虎，但非洲被它征服了。
数量不多的卡车主要是奔驰或斯堪尼亚，但也常有改装过的旅游车，用来跑好几天的狩猎之旅。有的豪华，车窗贴着深色膜，装着空调；有的破破烂烂，连玻璃都没有。下面的货厢里塞着全部装备，上面是一排排座位，像大型客机一样。这些车大多属于南非或纳米比亚的旅行社。我得承认，Jasmin和我不止一次相视而笑：看着一群被颠得浑身散架、缺乏运动的游客从这样的卡车上下来——司机先匆匆跳下车，在门口摆上一只小凳子。一行人立刻奔向小卖部和纪念品摊。那位唯一一个坐了几个钟头还满脸通红的先生，转眼就端着一罐淡啤酒站在那儿等着，直到疲于奔命的司机把折叠椅摆成四分之三个圆圈。几分钟后，最后一位从卡车后部有气无力地滑了下来，那表情仿佛旅费是医保报销的。这类人通常——为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不是坐在厕所旁边，就是坐在最前排对着地图看，前提是那儿挂着一张的话。吃饭的时候，这些受难者面对面坐在那个"差不多圆"的圈里，一声不吭，盘子搁在膝盖上，眼睛不时偷瞄邻座的盘子。司机洗完所有的餐具，把椅子、自助餐台和游客重新塞回卡车，仰起头，闭着眼睛深深吸两口气，发动引擎，继续上路。
当然，并非所有旅行团都这么好笑地不能自理，只是不好意思，这样的实在太多。成员混杂的团，从观鸟爱好者到派对狂人，大多一脸受罪的样子；而明显志同道合的团，倒能散发出积极的气场。不过先别笑得太开心：像我这样按牌子数汽车、给油价列表格的人，嘲笑别的旅行者时还是收敛点好。
在赞比亚，汽油就比较难办了，如果一定要无铅的话。柴油像此前每个国家一样没问题，而且便宜不少。煤油也相当常见（就像在智利一样）。所以，您那艘喷气发动机驱动的快艇不用愁——尽管来吧，听说赞比亚有些河里还真有水呢！

坦桑尼亚

在坦桑尼亚，私人交通几乎不存在。小巴——丰田 Hiace、五十铃之类——为每一位乘客拼命，因为车坐满了才会开往下一个村子。它们刷着浅蓝色的漆，定义了村镇之间的路景。长途靠大巴，视价位而定，有的现代，有的破烂。在人口密集区附近，还有载客量更大的中巴；那景象很像秘鲁：丰田 Coaster、塔塔、日野。
卡车常常敞着引擎盖停在路边。司机只能看见两条腿，伸在车底下，旁边摆着几件工具。至于小汽车，似乎只批准了整整四种车型：丰田陆地巡洋舰、日产途乐、三菱帕杰罗和路虎卫士。极其罕见地，你会看到精英阶层——大概就是替全国其他人规定了上述四种车型的那批人——开着宝马X5、600系奔驰……
不，坦桑尼亚确实没有什么刺激的机动车可说。明星是数不清的自行车，男人们的生产工具。大多是一到三档，结构结实，漆成黑色，由每个村子里都有的众多修车师傅之一保养得妥妥当当。骑着两辆满载的KTM轰隆隆开过来，在它们旁边会觉得自己装备实在过剩。

肯尼亚

一过肯尼亚边境，私人交通就多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我们在家乡也熟悉的那一切：路太少，车太多。路面坑坑洼洼，布满坑洞，司机们个个悍不畏死，但在认出这两辆不同寻常的摩托车可能是一伙的这件事上，倒也十分细心。似乎没有任何排放规定，所以就像在中美洲一样，光是周日不太拥挤的车流就让我又惊叹又窒息。
标致想必曾经有过影响力，但如今各个级别都是亚洲车型占上风，三菱和日产尤其突出。在内罗毕那座著名的旅行者营地里，挤满了旧的、新的、保养良好的和被改得乱七八糟的卫士，车主多半是德国或英国的旅行者。我特别喜欢一对年轻的奥地利情侣，他们开着一辆小小的菲亚特熊猫4WD前往开普敦，这车在家乡花不到1500欧元买下，再自己改装升级。这样也行，佩服！也给所有以为冒险始于装备目录的人上了小小的一课。
自行车依然很多，依然"有人驾驶"，在肯尼亚装了后视镜。好主意：从此省掉了心虚地往后张望、然后一头栽进沟里的环节。
肯尼亚北部没什么可报道的。那里既没有多少公路，也没有多少车愿意去冒这个险。一小撮卡车，多半是利兰，而且抛锚在路边；每天两三辆SUV：丰田陆地巡洋舰、日产途乐或路虎卫士。
加油站网络相当密，但在内罗毕以外，只能加到来路不明、含铅的油。

埃塞俄比亚

对埃塞俄比亚来说，这个标题显然不对。这个国家没什么东西在"滚"，无论是两个轮子还是更多轮子。公路总体状况良好，路上挤满了两条腿、三条腿和四条腿的生灵。旅途中偶尔会有牌子不明的客车迎面驶来；卡车——同样是在路边爆了胎——都是老菲亚特或奔驰。只有首都亚的斯亚贝巴及其周边，车流才稍多一些。在郊区，不是五十铃皮卡或小巴反倒成了例外。城里的街景由浅蓝白相间的出租车——多半是被精心照料的拉达——和亚洲小巴构成。小巴要等车坐满才会开始按既定路线行驶，这路线和在南美一样，由一个"拉客仔"沿途大声吆喝；所谓坐满，意思是十二人起步。在那之前，铁了心地等。听其他旅行者说，在车少的长途线路上，有时要等上好几天才发车。对一个把时刻表奉为自然法则的瑞士人来说，这想法颇有疗愈作用。大型客车漆成橙色，还是DAF的。
最受欢迎的交通工具是单轴驴车。它们成群结队地围困着路边。可怜的毛驴，有时真让我心疼：一个热心的小伙子笔直地站在车后，用一根棍子抽打它们加快速度。

汽油价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