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当地人学习

Forby和Fred
自从在西南澳大利亚某处的加油站遇到Forby和Fred,我眼里的澳大利亚就完全不一样了。简单聊了几句,这两位越野车手就把我夹在中间,我们出发了。Fred骑着他的Husqvarna带头,三人小队的最后是Forby,骑着他的KTM 690 Enduro。当我们驶过“此路封闭”的牌子时,我就知道这下要冒险了,因为从那儿起,这所谓的路不过是一条小径。要知道,这可是Fred和Forby的地盘。他们是当地的两个农夫,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所以你可以想象Fred定下的节奏。我得使出浑身解数,才能咬住前面那只后轮,穿过沙土小径上的弯道、坑洼和坡顶。跟得太近,眼前只有厚厚一团尘土和沙雾;离得太远,就看不见路,只剩灌木和树。我硬是驾着我那头满载行李的“猛兽”闯了过去,顺便说明一下,穿的还是公路胎,最后和这两个家伙一起落脚在当地的酒馆里。我解释自己为什么老是给他们眼里“什么都没有”的东西拍照,大家笑成一团。一个普通农场大约有5000英亩,听说在瑞士一个普通农场不到45英亩(约17公顷,2009年的数据),他们一定觉得好笑极了。这次相遇带给我的改变是,从那以后我胆子大多了。独自骑行时,我绝不会越过封路牌,但其他的我都敢试。我时不时停下来,抄条近路,沿着一条穿过灌木丛和森林的窄道骑下去,琢磨着自己会到哪里。在密林深处歇一歇,看着数不清的鹦鹉、鸸鹋和袋鼠,也算弥补了一个事实:很多时候,嗯,老实说是每一次,抄近路都比走大路费时得多。幸好我不是送披萨的。事实证明,绕远路本身就是目的地。

Rowena和Dale
因为我象征性地在泰国“撞”上了Brian,所以在奥尔巴尼一带认识了他最好的两个朋友,Rowena和Dale。Dale在自家棚屋里修复古董摩托车,他试着教我读沙子:哪里的路面松软,哪里坚实。我读得还很慢,不过EXC对拼写错误宽容得很。让我难忘的是他们带我去的秘密营地:在一片孤寂海滩上方的悬崖上,还有一眼自己的淡水泉。那天月亮升得很晚,已是半夜。于是我在草地上躺了几个钟头,望着缀满千万颗星星的夜空,听着海浪平静的节奏。

Bram和Martin
细节就不多说了:有些日子,我很庆幸酒精禁令并没有覆盖整个澳大利亚。我也很庆幸,在班伯里的那个特别的日子里遇到了Martin和Bram。第二天,这两位靠打工一路走遍澳大利亚的旅行者带我去看赛马。他们前一周刚给主办方干过活,所以跟门口的女士聊了几句后,我们居然免费进了场。气氛好极了,看人也同样有趣。一位和蔼的工作人员耐心地给我们讲解博彩的大千世界,于是我们疯狂下注。让别人绕着圈跑,自己押在“时间大盗”“破产”或“黑魔鬼”这样的名字上,对于宿醉过头的第二天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Fran、Herbie和他们一家
就在同一个加油站,在遇到Forby和Fred的五分钟前,Herbie走过来,难以置信地盯着我的车牌。“你是苏黎世来的?”他用我们家乡那种浓重的方言问。Herbie十几年前离开了瑞士,认识了一位澳大利亚女子,她成了他的妻子,也是两个可爱孩子的妈妈。“你肯定需要吃顿好的,在这儿想找点好吃的太难了。”这话我无法反驳,于是大约十天后,我已经坐在他们家的客厅里了。Francine,大家都叫她Fran,那天只有她一个人。两个小孩,上午一场葬礼,下午要去诊所,还有三周内要搬到隔壁一栋房子的事要张罗。我能帮的都帮了,陪孩子玩动物园游戏,讲了睡前故事,还修好了电脑。晚饭让我忍不住笑:现成的土豆泥、罐头豆子和金枪鱼,和我自己好几周来煮的东西差不多一模一样。我在这儿找不到的好饭,也就这样了。不过没有讽刺的意思:Fran做得非常棒。我佩服她对孩子始终如一而又温和。尽管周围一团忙乱,她还是款待了一个骑摩托车的陌生人,我们聊到很晚。

Jacinta
Jacinta,一位长着日本人面孔、有华人血统、却有个西班牙名字的澳大利亚女子,给了我许多看待当代澳大利亚社会的新视角。作为心理学家,她的话是有经验为底的,她对人们及其生活方式的看法也因此显得更为概括。不过我想,她开出的那份澳大利亚大规模杀人事件的链接清单,我还是等离开这块大陆再看吧。我想睡个安稳觉,尽管(或者正因为?)我有时得和另外七个男人挤在一间小屋里。

Dunny man
在人们还得到屋外去“下载”的年代,总得有人时不时去清理那个茅坑。这个人被称为“dunny man”(倒粪工)。因为这些人穿背心,所以背心在这儿就叫“dunny man’s shirt”(倒粪工衬衫)。于是,曾经让我觉得好笑的事,对一个铁杆背心爱好者来说,渐渐就不那么好笑了……倒不是说我感觉自己像倒粪工的帽子那样扁(因为他们把装满粪便的桶顶在头上),但我离大摇大摆走路的得意劲儿也差得远。人们说,向当地人学习。有时候你学到的,是关于自己的东西。

相关链接
ihwpunk.de:Martin的朋克乐队(最新专辑可免费下载音乐)
bossanation:Jacinta的爵士乐队(部分歌曲可免费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