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的印度?

起初是在 Jense 家里度过的两个“受庇护”的星期。我们在熟悉的语言里,被慢慢地、像家人一样领进了印度的生活:印度的菜单、各种交通参与者的驾驶习惯,还有一点南印度人的性格。我们经历了一场五彩缤纷的印度婚礼,更重要的是,还有围绕这场盛事的种种仪式。之后,我们骑着自己的 Royal Enfield 在喀拉拉邦完成了“处女飞”,每一次都平平安安地飞回巢里。当客人很轻松。我只管随波逐流,尽情享受,把所有陌生的东西统统吸进来,像放完暑假后一块干透了的黑板海绵。几乎没想过家。至于“明天”?别人去安排。太美妙了。

然后,离开两周之后,我们自己上路了。自己骑车,自己买东西,自己想办法找地方睡觉。说到底,不过如此:吃、睡、赶路。听起来没多少事,对吧?是啊。可它们“只”是最基本的事。而对我来说,旅行真正的意义,还要在这之上才开始。

因为旅途中一切触动眼睛、耳朵、心、肚子和灵魂的东西,都需要时间、力气和勇气。消化这些印象,无论美好的还是艰难的,都要耗费我的精力,常常比我拥有的还多。到了晚上,我坐在那里,最基本的事连个头都没开:又饿又累,对明天毫无计划。

所以,只有当我把最基本的事(吃、睡、赶路)和旅行本身(路边的所有经历)协调到一起,让精力的钟摆明显摆向正数时,我才算真正走进了在路上的状态。听起来荒唐,但事实如此。

当然,这次旅行之前同样有过漫长而密集的筹划。天气图、气候图表、地图:研究过了。大量旅行指南:啃完了。这让我干劲十足,预支给我一股能量,可以说是上路时戴的一副玫瑰色眼镜。而戴着这副玫瑰色眼镜,跑得太多、太快、完全不顾当地情况地在这个国家里横冲直撞——这种危险,我在印度也没躲过。差一点。

差一点,我的精力就在跨栏跑中超出了我的承受,然后彻底告别我而去。它驱赶着我,也蒙蔽了我。我们最初的几段路程太长,我也太久地觉得一切都很棒、很赞、很特别、很迷人。直到有一天晚上,我饿得无法形容,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糟糕透顶的破旅店。衣柜里:一只蟋蟀。整整一夜。气候图表研究过了,旅行指南啃完了,结果一只虫子就把我放倒了。那一夜我对自己承认:这样的日子,我再也撑不过五天了。更别说德里了。

接着是决定性的 48 小时。最后的几道坎?玫瑰色的能量眼镜不见了。我如实地看待印度,看待印度里的自己。我看到贫穷,看到肮脏。我鼻子里闻到恶臭,肺里也感受得到。我听到噪音,从早上五点一直响到晚上十一点。我感觉到成千上万的人围在身边,时时处处都是。我还感觉到那些目光:我是个女人,一个白皮肤的女人,顶着一头禁忌的发型,骑着一辆重型摩托车。他们盯着我看,给我拍照,时时刻刻,无处不在。孩子?不是。是男人。女人们窃窃私语,孩子们惊奇地张望。男人们咔嚓咔嚓地拍。我心里的问号越堆越多。很多事我无法统一成一个答案,很多矛盾让我想了又想。然后,我恍然大悟:突然间变成垃圾的,并不是印度。是我,这个还没有真正到达的欧洲女人。于是,漂白的头发剪掉了(当然是在男士理发店,不然还能去哪),我买了印度服装并穿上了。我们还转动了罗盘。德里不再是我们的目的地。我们的目标是,在印度这个本来的样子里,过上好日子。而我们相信,这在南方更容易实现,那里的条件与我们的旅行承受力和旅行精力更合拍。新规矩:每天最多 100 公里,目的地尽可能先在网上查好旅馆。预订?不,谁知道这一天会带来什么。但计划,必须有。为了精力。也为了蟋蟀。

我已经离开了家,现在连想法和做法也离开了。真正走进了在路上的状态。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