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泰 - 阿尔拜赫雷,蒙古

为又一段需要在草原露营的两天行程做足了准备,我们在万里无云的蓝天和宜人的气温下给摩托装好了行李。和另外三位同样骑摩托的意大利人约好,大约在250公里处一起扎营。KTM的油箱里加的是92号和80号汽油的“健康”混合(对谁健康,姑且不论),大约8点半,我们出发了。

哎呀,车一下就没了
路面有些地方还带着前一天雨后的湿气。起初只是潮,然后是小水洼,然后是大水洼,然后:泥浆。唉。就在那儿,离阿尔泰大约70公里的地方,我们的锅和盘子从此不再是原来的模样。我骑得太慢,想蹭过那片烂泥。KTM从屁股底下滑了出去,倒在地上,而我不知怎么的就那么站着没动。其实挺优雅的。和Phil一起,很快就把KTM扶了起来。之后我胆子大了点,冲进泥泞路段,瞧,成了。有时候,谨慎才是最危险的。

Phil和我在这世上还从来没有这么孤单过
这一段,从阿尔泰到我们露营的地方,足足230多公里,是迄今最有挑战性的一段。一开始是泥(至少对我来说),然后变得弯弯绕绕、起起伏伏,而且沙多得离谱。多到Phil骑着KTM有一回直接陷住了(没摔),我得先把深沙里的轮子刨出来,他才能挣扎着出来。这一次,轮到我救他。而且四周越来越荒凉。我们大概在哪里已经离开了主路线。GPS上的红线离箭头,也就是离我们,越来越远。可是缩放到50公里的比例尺后,我们看出方向大致还是对的,约莫是凭手腕加圆周率估出来的那种对。一整天:完全没有车。我们沿着小径路过一两个蒙古包,和他们惊讶的主人擦肩而过,穿越了一片美得无与伦比的风景。想象一下晨雾中的阿彭策尔地区。只是这里的山丘是深色的岩石,雾是沙尘,灰蒙蒙的光泽是热浪的闪烁。我们不时经过干涸的湖,那里有人采盐。停下来,什么也没来,什么人也没有。Phil和我从来没有这么孤单过。
在深色岩石间的某处隐蔽地方,我们把帐篷搭在了柔软的沙地上。我们对意大利人没抱多少希望,他们大概走的是主路线。于是Phil和我又在银河下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这回没有夜间访客了。如果不算那些在草原上窜来窜去、有仓鼠那么大的滑稽啮齿动物的话。

骑KTM真好玩!
2008年8月8日,前往巴彦洪戈尔的这一段,太棒了!路依旧有挑战,但每样东西都比前一天少一点。以不慢的速度,流畅地滑过狭窄而弯曲的土路,真是爽极了。沙地路段我现在骑得相当不错,心跳也不再卡壳。只有一次没完全过关。车手和底盘:都还完好。

一个电话,全村都来了
我们的摩托一停,马上就有人来看,前一天那段路除外。只要在草原上随便哪里停下,通常过10分钟、20分钟或30分钟,就有一个蒙古人骑着马或摩托车过来。从哪儿来的?天知道!有时他带着老婆孩子,有时带着奶奶,有时只带一个朋友。然后他们在大约2米外停下,看。就是看。看摩托,看我,看Phil,看我们在做什么。过一会儿,他们又走了。我们进了有手机信号的城市或大点的村子,最先来的那几位访客就掏出手机,几分钟后,四面八方就有摩托开过来。轻轻松松15到25个人,从小娃娃到奶奶,看着我们喝东西,聊天,哈哈大笑。总有一个人是最大胆的,几乎什么都要摸一摸。我们就是晚间节目。

旅馆
在巴彦洪戈尔,我们住了一家名副其实的破洞旅馆:霉味、肮脏、闷得透不过气,床单被前一位客人揉得皱巴巴,没有淋浴,又窄又脏兮兮。连墙我都不愿主动碰一下。
不过我们也住过相当不错的旅馆。床大多状态良好,而且硬邦邦的,房间里总有一壶热水,可以泡茶泡咖啡。只是这些房间在我看来总是疏于打理。用最简单的东西,在他们的集市上就能买到,和我一晚付的60美元比起来便宜得不得了,就能把房间布置得精神些、保持得整洁些。晚上骑完一段,又累又饿地找地方睡觉,是件累人的事。用手脚加上许多画来解释“我站在你们旅馆里,是因为我想在这儿睡觉”,也不总是有趣。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一次订两晚、请人洗衣服、找到淋浴间。不过终究,一阵手舞足蹈之后,总会结束,大家互相笑开了花,如释重负,终于被理解了。一场小小的胜利,每天晚上重来一次。
因为我们已经没有炉子了,每隔2到3天就需要一个有电的住处,好用我们的电热棒做饭。这阵子我们也常去小餐馆吃饭。菜单我们看不懂,于是由姑娘替我们点。端上什么吃什么:羊肉,不对,是带着肥肉、筋和皮的羊肉,罐头蔬菜,还有——太好了,米饭!汤里不知道到底放了些什么,但常常很好喝。哦对了,有一次菜单上有马提尼。立刻就点了。结果端来的是梅洛,也行。喝了第一口这种像利口酒一样的褐色液体后,我仔细看了看酒瓶,上面写着:蒙古梅洛!这就解释了不少事。去小餐馆多半是场冒险,而且很少能吃饱。所以Phil和我自己做饭要舒服得多。骑摩托就是得保持体力。

意大利重逢
在阿尔拜赫雷,又一段美丽的路程之后,Phil和我休整了两天。我们又遇到了那三个意大利人,立刻沉浸在对前几段路的绘声绘色讲述中。没错,他们走了主路线,满眼都是沙,看不到那么多车。还是反过来?能和这三位志同道合的人聊天,真好。有沙同享,情谊更深。
阿尔拜赫雷位于通往乌兰巴托的柏油路的起点。不过Phil和我却对再来一段越野路线,去成吉思汗时代的蒙古首都哈拉和林,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