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烤箱,后是暖炉!

我们在蒙纳只住了一晚。沿着一如既往弯弯曲曲的路,我们往下朝泰米尔纳德邦进发。丛林中间的边境口岸,我们是凭着两道栏杆和一堆制服认出来的。尽管如此,还是没人查我们:栏杆一抬,继续走。随着每一个弯道深入平原,天越来越热,植被越来越干。小溪和河流突然都干了,热带植物让位给草原灌木,土地从红褐色的黏土变成了红黄色的尘土。我真的四下张望,看下一丛灌木后面是不是站着一个拿着巨型吹风机、开到最热档、制造迎面风的家伙。没有,什么都没有。我们是闯进了一个烤箱。这种干燥的酷热,仅仅两小时、将近 1000 米海拔落差、不到 70 公里之后就出现,除此之外实在无法解释。

我们沿着笔直宽阔的公路穿过泰米尔纳德邦的第一批村庄,这里的村庄也和喀拉拉邦的节奏不一样。在那边,我常常分不清一个村子在哪里结束、下一个从哪里开始。这里两个村子之间隔着好几公里的直路,每个村子似乎都是手艺人、农民和生意人的小中心。市面忙乱,但并不那么吵。(各种机动车的喇叭声,我现在已经不算噪音,而算天气了。)交通里的新成员:牛车和更多的自行车。这两样在我们那儿都算博物馆级别了。牛车队,常常是两到六头巨大的牲口,长着威风的彩绘犄角,是农民运送收成的卡车。

我们在一个没什么好提的地方过夜:吵、大、闷,但有旅馆,也有商店。在小巷里逛了一圈采购:水、面包、香蕉、米、西红柿、胡萝卜、健怡百事和芬达。大获成功。饭是在我们那家简陋旅馆的浴室里做的。对,浴室。谁家的厨房有地漏呢?我们几乎没睡着。是因为烤箱吗?还是旅店老板手机里一波接一波的铃声?隔壁的金属切割作坊?另一边的街上噪音?反正是其中某一样。不过起床倒是格外轻松。

我们一早就出发,也是为了逃出那个烤箱,往山里去,前往乌塔卡蒙德。起初又是笔直的路,我们走得出奇地快。所谓快,对我们的 RE 来说,就是五档嗡嗡响的 60 公里每小时。中途时不时冒出一个热闹得不得了的小城,保证惊险刺激,直到穿过城中间的主路口才算过关。然后肾上腺素慢慢回落,继续悠悠前行。山脚下,烤箱大概又开到了最高档,我对这条弯弯曲曲但修得极好的公路带我们往上爬的每一米海拔都心怀感激。大巴和卡车虽然仍旧在我们的车道上迎面而来,但没有喀拉拉那么频繁了。人们甚至觉得几乎有点惬意。适应得就是这么快。

下午两点左右,我们抵达海拔跟桑蒂斯峰差不多的乌塔卡蒙德,住进了 Mount View 酒店。天气还又暖和又晴朗,我们立马躺到太阳底下睡午觉。然后徒步逛这座山城。汽车站、火车站、市场、集市街、网络:全找到了,却从未踏进真正的市中心。回程我们走大赛马场的另一侧。赛马场此刻没开(赛季是四月到六月),成了一片绿地,时不时有一头牛、许许多多散养山羊中的一只,或者一条孤零零的狗在上面歇一歇、暂停觅食。所以这里也有四条腿的动物,只不过不是跑得快的那种。

六点半太阳就没了(我们大约在北纬 11 度),天很快变凉。我们在房间前面的小花园里做饭,八点左右乐呵呵地钻进睡袋。烤箱关了,而且这里离城稍远,安静得不得了。结果:足足睡了 12 个小时。一觉到天亮。

不带行李(我们订了 4 晚)的情况下,我们骑车前往山脉最高峰,穿过干燥的树林,上到海拔 2600 多米的多达贝塔峰。景色让人想起瑞士的前阿尔卑斯山:草地、树林、缓缓的丘陵。几乎没有岩石,却不时有一个小村子坐落在山坡上或者小山谷里。几乎像在家,就是弯道多了点。之后我们多少漫无目的地接着骑,就是兜圈子,享受。一弯又一弯又一弯。这里的发夹弯甚至在路牌上编了号:第 3/34 号——而我们全都走完了。一百多公里,笔直的路段从未超过 500 米。然后,离旅馆只有几公里的地方:我的“小失误”。详情见《降落印度》一文。

在乌塔卡蒙德的第三天,出于“失误的缘故”,我们放慢了节奏。节目:乘坐古老的“尼尔吉里玩具小火车”(第一班车 1899 年就在这里开了!)去附近的库努尔。我们和 16 位来自海得拉巴的印度人共用头等车厢,足足 90 分钟,说实话:真正的看点是这 16 位印度人,不是火车。我不知道自己往嘴里塞了多少种据说能清新口气的香料,几乎每一种都好吃。还有那个声响!每过一个隧道,每见一处风景,每过一座桥、一道瀑布、一片种植园,都会又喊又唱又拍手。注意,是大人们。我们瑞士人最多在飞机降落时鼓一下掌。回程我们坐了大巴:速度快一倍,价格只有七分之一,零歌声。
下午:买东西、吃饭、做饭、休息。太阳难得露面,天气凉,到了晚上我又一次享受起我们的小暖炉。顺便说一下,Philipp 早上拿它当烤面包机用。我的英雄,实用主义者。
第四天我们泡在网上(你们在家总得知道我们过得怎么样吧),还跟一对在印度旅行了 5 年的伙伴去吃饭(她是英国人,他是美国人,都快 60 岁了)。午饭好吃得没话说,聊得非常投机!这两位当然是给我们灌了一大堆建议,哪里、看什么、怎么看。我们乖乖地全记了下来,尽管大家都清楚,在剩下的两个多月里,我们连零头都看不完。我们还交换了手机号,因为他们俩大致也往同一个方向走。谁知道呢。
之后我们更仔细地逛了逛乌塔卡蒙德,第二天也是。

8 月 15 日,星期日,印度的国庆日,我们继续前往卡纳塔克邦的迈索尔。我很好奇:是烤箱,还是暖炉?印度到目前为止两样都给了,而且给得十足。